(对口相声) 两种残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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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口相声

  两种残疾人

  刘继平

  甲:(两臂自然下垂贴身,岔开双腿站立。)你说这是一个什么字?

  乙:(右手食指在空中一撇一捺。)这是一个“人”字。

  甲:那我是什么人?

  乙:这还用问,黑头发、黄皮肤、低鼻梁――你是典型的亚洲中国人。

  甲:我到底是什么人?

  乙:(纳闷地) 你也许是一个“中日合作”的混血杂种人……

  甲:胡说!你仔细瞧瞧,我究竟是什么人?

  乙:(上上下下打量对方)你是一个――(一字一顿地)大、男、人。

  甲:,你真笨!你再好好看看,喏,不缺胳膊不少腿的,能说会道――我是什么人?

  乙: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一个健全人。

  甲:对。(竖拇指、拍乙肩)孺子可教也!我再问你,张海迪是什么人?

  乙:高位截瘫,毫无疑问是残疾人哪。

  甲:我又问你,她的轮椅在行进时,无意之中轧了一个人的脚,这个人马上将张海迪连人带车掀翻在地,并且口里骂骂咧咧的,那他又是什么人?

  乙:这是个毫无友爱同情心的野蛮人!

  甲:不对,他也是个残疾人。

  乙:他也是残疾人?你看见了?

  甲:残疾人分两种。一种是外在肉体上的,一种是内在精神上的或者说是心灵上的。

  乙:原来“残疾”的意义还这么广泛?

  甲:是呀。往往一个人身体上的某一个部位残疾了,他(她)能通过自身的努力去克服重重困难,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使其人格更加趋于完美。

  乙:那么另一种残疾人呢?

  甲:精神上的残疾比躯体上的残疾更加可怕,即使他(她)扶着拐杖也难以站立行走。

  乙:你还像对这方面挺有研究?

  甲:研究不敢谈,只是有感而发吧。

  乙:你这些议论是从哪“偷”来的呢?

  甲:这也能偷吗,因为我有一个比别人多了一……

  乙:比别人多了一只手……

  甲:多了一只手?三只手真要偷了;是比别人多了一条“腿”的表弟。

  乙:多一条腿好啊,三足鼎立,平稳牢靠。

  甲:什么呀,那条“腿”是他拄的拐杖!

  乙:哎哟!是这样,真是不幸。

  甲:我表弟今年二十八岁了,就因为他那条被病魔折磨得变了形而又绵软无力的腿,如今还是光棍一条。

  乙:残疾人找对相是够难的。

  甲:表弟的婚姻也是畸形的。他曾经谈过恋爱,可有人说他这是“好高骛远,不务正业”。

  乙:这挨得上吗,难道健全人谈情说爱才是没搞副业?

  甲:我那表弟有理想、有追求,人也长得不赖,尤其让人佩服的是他在生活的逆境中,始终坚持文学创作,数年痴心不改,成绩斐然,有许多作品获奖。

  乙:正所谓人残志不残嘛。

  甲:六年前,他曾在东北一家省级刊物上发表了一篇小说,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收到不少读者的来信。

  乙:都有些什么反响呀?

  甲:最值得一提的是通过书信交往,表弟和一位姑娘恋上爱了,这一谈就是四年。

  乙:时间不短哪。

  甲:最后,他们俩……

  乙:结婚啦。

  甲:(“呼”地撮唇一吹)吹灯泡汤了。

  乙:吹灯泡汤?那是为什么?

  甲:因为他的腿,也因为那姑娘的父亲。

  乙:这话怎么讲?

  甲:姑娘的父亲见他是个腿不好的残疾人,坚决反对这门婚事,写信臭骂了他一顿。

  乙:至于这样吗。

  甲:表弟给过那姑娘一本自己的诗集,也被她父亲损坏退回,并且作了批阅。

  乙:他是怎样批阅的?

  甲:恋人间的诗大多是有关爱情方面的。这位老先生分别“批阅”了几首之中的这么几句――

  乙:说来听听。

  甲:表弟在他题为《心愿》的诗中,有这么一段:“愿星星像我的眼睛/时时把你关照/愿风雨像我的手指/常常把你爱抚”!

  乙:不错,可见小伙子对那姑娘是一往情深。

  甲:麻烦也就出在这里。姑娘的父亲“刷刷”地用墨水把这几行涂了,在旁边写上两个字――“流氓”。

  乙:够得

上吗。

  甲:你想啊,一个没有出嫁的大姑娘,是随便给人(做手势)“爱抚”的吗!

  乙:这是哪跟哪呀。

  甲:表弟在另一首《恋爱因此短路》中,开篇这么写道:“女娲用泥捏人的时候/怕男的寂寞/于是造出了女性/然而遗漏了一个重要器官”。姑娘的父亲又将它用墨汁抹了,写上“缺德”。

  乙:不缺德还生不出他女儿呢。嗯,那遗漏的到底是什么器官?

  甲:就是相当于现在传呼一类的通讯设备。

  乙:我知道了,你表弟的意思是说,心心相印的人,这一方在心里一呼叫,另一方立即就有感应――搞文学的人头脑就是不一般!

  甲:那也够聪明的。正因为如此表弟才感慨地吟出:“――为什么我心中的默语/她不能听见/――为什么她喋血的呼唤/我没有知觉/可怜的电报密码/没有人给破译”!

  乙:所以恋爱就像无线电的某个零件有了故障,出现短路的遗憾现象。

  甲:在另一首题目是《想你》的诗中,表弟是这样写的:“渴望的手指/掐伤了我的心/淤血的思念/久久不能消散”。

  乙:好,情真意切!

  甲:可惜挨了一把叉(做打叉的动作)。

  乙:又给枪毙了?

  甲:罪名是“无耻”。

  乙:爱慕异性,人之常情。我们个个都“无耻”过。

  甲:还有更精彩的,你绝对想不到,那姑娘的父亲会慷慨地送给我表弟一份“礼物”。

  乙:什么东西,一定很贵重吧?

  甲:就是跳到脚背上不咬人、恶心人的那玩意。

  乙:到底是什么?

  甲:还不懂啊?这样吧,我给你学学――注意,它浑身密密麻麻地长满豆豆点点……

  乙:是正在发育的青春美丽豆。

  甲:根本不是。这样(分开四肢),趴在地上,“呱――呱……”

  乙:噢――!是癞蛤蟆,大名叫蟾蜍。

  甲:对。那姑娘的父亲“癞”字写不来,给写成了灿烂的“烂”。

  乙:“烂蛤蟆”?

  甲:对呀,其实一点也不烂,表弟看了不气也不恼,只是轻蔑地一笑,还直夸这位老先生的手艺好呢。

  乙:够有涵养的,对这种人也犯不着跟他计较。

  甲:这只“烂蛤蟆”好像是用什么表格叠成的,表弟翻过来那么一看,还印有铅字呢,你猜是什么?

  乙:(摇头)我猜不着。

  甲:是“产品合格证”。

  乙:嗬,还通过验收的呢!那,你表弟以后怎么样?

  甲:在此之前和在此之后,有不少好心人给他介绍过许多对相,可表弟就是不答应,连人家女方的面都不肯见。

  乙:那是为什么?

  甲:因为介绍给他的或多或少都是有点残疾的人,再不就是离了婚或者带孩子的。按照那些媒人的世俗想法,这就叫做“歪锅对瘪灶”。

  乙:他自身就残疾了,不找残疾配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那离了婚或者带着孩子的女性,可以考虑嘛。

  甲:哦,敢情人家做过父亲、母亲了,男欢女爱的过足瘾了,你去捡个便宜,帮人家部哺育那不负责任就弄出来的“爱情结晶”,你干不干?

  乙:嘿嘿,心里是有点不畅快。

  甲:其实呀,我表弟的思想并不这么狭隘,他感到可气和不理解的,是人们为什么要这样看待残疾人士,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公正的待遇!残疾人怎么了,残疾人也是人。说严重点,是歧视、是侮辱!这应该吗、这合理吗?

  乙:是啊,残疾人与健全人一样,他们都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感情、人生追求、理想目标,为什么要在择偶的终身大事上降低标准,为什么就不能对伴侣的质量要求高一点,为什么就偏要依照和迎合世人的思维轨迹去生存呢?

  甲:问得好,看来你和我表弟有同感。

  乙:是你表弟太有人格魅力,我应该及时地修正自己的错误观念与谬误观点。

  甲:你知道我表弟是怎样致残的吗?

  乙:大概是患了“小儿麻痹后遗症”吧?

  甲:正是。你可知道什么叫做“小儿麻痹后遗症”?

  乙:这病是通过一种叫做脊髓灰质炎的病毒,感染中枢神经所引起的症状。多发生在两到六周岁的儿童身上,因此称为“小儿麻痹症”;患者一般超过两年而导致身体上的残疾,就叫做“后遗症”。

  甲:嘿,看来你满在行啊!

  乙:不瞒你说,我妻子就是医生,我也跟着“潜移默化”了。

  甲:也许你不知道,我表弟的一桩婚事,坏就坏在这“后遗症”三个字上。

  乙:(大惑不解)不可能吧?

  甲:那是去年秋天,我表弟决定同一位健全的姑娘结婚。这位姑娘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很脱俗,也很会体贴人。

  乙

:真是可喜可贺。

  甲:就在办理“营业执照”的前一天……

  乙:你表弟经商?

  甲:没有啊。

  乙:那要营业执照干什么?

  甲:哦,就是结婚证呗,现在的小青年都这么叫。国家有法律规定,没有执照的不能随便开张营业。

  乙:是得依法纳税,否则没收非法所得。

  甲:就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前一天,一位好得不能再好的热心人劝那姑娘(模仿妇人声音):“闺女,你了解那小伙子吗,他可有‘小儿麻风病后遗症’呀!后遗症你懂不,就是祖上的遗传呵,而且是从幼儿开始的,将来你们生的孩子呀,说不定是啥样咧。”

  乙:嗨,我看说这话的人,不是十分愚昧无知,就是她爹她妈一定是近亲结婚,这才生了个傻样的她!

  甲:这一说不打紧,把我那漂亮的表弟媳硬是给吓跑啦!

  乙:肉眼看不到的残疾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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