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剧剧本《天堂的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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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的风铃人物:周 明――医科大学教授谭小月――女研究生杨 媛――杂志社实习记者汪志强――研究生柳 萍――周明的妻子主 编――杂志社主编谭 父――谭小月的父亲谭 兄――谭小月的哥哥时间:现在地点:第一幕:杂志社编辑部第二幕:周明教授家第三幕:机场候机大厅 第一幕一 [音乐起。 [叮叮咚咚,轻轻地,仿佛从遥远的天边飘来,响起一阵风铃声。 [杨媛站立台口,微微扬起脸,聆听着……杨 媛:听见风铃在歌唱吗?那清清亮亮的声音,那脆脆生生的声音,那纯纯真真的声音,真是太好听了,以前,我只是觉得这声音晶莹剔透、清丽悦耳,从来没有刻意关注过这声音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含义。可是这几天,我的思绪一直在为这风铃的声音缠绕――是这样的,我读到了一篇叫《天堂的风铃》的稿件――一个女研究生为了和一个男研究生争夺一个出国留学的名额,竟然用刀子刺伤了自己的导师――现在这份稿件在杂志社主编那儿,是我交给他的――我有一种预感,我的机会来了!我叫杨媛,是大学新闻系的应届毕业生,在这家杂志社的编辑部担任实习记者,这份临时工作可是我自己找来的,我的父亲是这座城市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务员,我一直在他的庇护下生活,最好的小学、最好的初中、最好的高中……临近大学毕业,他又要为我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说我离开他将一事无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要冲出他的阴影,走我自己的路…… [杂志社编辑部。主编手持稿件上。主 编:小杨!小杨!杨 媛:主编找我来了。(迎上前)主编,你找我……主 编:小杨,你饭吃了?杨 媛:吃了。主 编:这篇《天堂的风铃》,我已经看过了。杨 媛:主编对这篇稿件有什么评价?主 编:好,很好,非常非常好。没想到这起恶性事件就发生在我们这座城市的医科大学。 [舞台后侧,周明和谭小月相对而上,转向观众。周 明:我叫周明,是医科大学研究生院研究肿瘤分子生物学的教授,研究生导师。谭小月:我叫谭小月,周明教授的硕士研究生。(突然厉声指责)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国?为什么?周 明:(讲课一般)癌症是一组疾病,其特征为异常细胞的失控生长,并由原发部位向其他部位播散,这种播散若无法控制,将侵犯要害器官和引起衰竭,最后导致死亡。谭小月:是你害了我!害了我!周 明:小月,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啊!谭小月:(举起刀子)我不活了!不活了!周 明:小月! [他们定格。隐去。主 编:一个女研究生用刀子刺杀,刺杀?哦,是刺伤。不对,应该是刺杀,刺杀自己的导师……杨 媛:主编,不是刺杀,是刺伤……主 编:不,是刺杀,因为刺杀比刺伤刺激……杨 媛:可是文章上写的是刺伤……主 编:那是因为刺杀杀不成,结果成了刺伤,是不是这样?小杨,你别小看我改的这一个字,卖点,这就是卖点啊!我记得国外新闻大学的一个教授曾经说过: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研究生刺杀自己的导师,可谓是新闻中的新闻。然而这位遭受刺杀的导师,非但没有报案,还以德报怨、一如既往的关爱教育他的学生,帮助她走出阴影,重新考取了出国留学生……感人,感人至深啊……我决定――将这篇《天堂的风铃》作为重点放在杂志的首篇发表!再加一个编者按,隆重推出!杨 媛:放在杂志的首篇?不!我觉得不合适!主 编:为什么?杨 媛:我怀疑它的真实性。现在是什么年头了,这是个物欲横流、情欲放纵的年头,而文章却以感人至深的笔触描写了一个近乎圣人的导师形象,现在的生活中,哪还有圣人啊?主 编:有啊。杨 媛:真有这样的事?主 编:有。杨 媛:真有这样的人?主 编:肯定有的。不过假的也不少。(拿过稿件)《天堂的风铃》,作者:学子。怎么没有留下通讯地址。杨 媛:这肯定是个笔名。可是他为什么不留下真实的姓名和地址?WHY?主 编:WHY?我不知道。杨 媛:我很想知道!所以我在把文章上报给您的同时,去了一趟医科大学……主 编:哦!二 [校长办公室。柳萍上。 [主编关注着眼前的一切,并不时地加以评点。柳 萍:(手持稿件)不可能!不可能!… 杨记者,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篇文章所写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周明教授活得好好的,谭小月活得好好的,医科大学没有发生过任何非正常暴力事件,如果真如文章所写的那样,一名研究生刺杀她的导师,不等你来采访,警方早来抓人了。(想起什么)对了,你的介绍信呢?杨 媛:你手上拿着。柳 萍:(寻找)哦,在这儿。(看介绍信)实习记者,杨媛。非常抱歉,杨记者,这里没有你要了解的情况。因为什么也有发生过。(交还稿件)我想,我已经明白无误地回答了你的问题。主 编:她越是这样说,里面越有问题,我见得多了。杨 媛:我……还有一个问题。柳 萍:请说。杨 媛:医科大学研究生院有没有一位叫周明的教授?柳 萍:有。我已经说过了,周明教授活得好好的。杨 媛:是研究肿瘤分子生物学的?柳 萍:是。杨 媛:周明教授有一个硕士研究生,叫谭小月?柳 萍:不错。我也跟你说过了,谭小月也活得好好的。杨 媛:谭小月的学习成绩非常优秀?柳 萍:非常优秀。杨 媛:谭小月非常想出国深造?柳 萍:国外的实验室条件好,搞肿瘤分子生物学研究的都有出国深造的愿望。杨 媛:谭小月在出国的问题上和她的导师周明教授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柳 萍:(惊讶地)我怎么不知道?据我所知,谭小月非常敬重他的导师。主 编:她撒谎!杨 媛:那么说,谭小月根本没有用刀子刺伤过周明教授?柳 萍:我说过了,不可能!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么!主 编:办公室主任都这样。杨 媛:学校里有没有有关这方面的传闻?柳 萍:根本没有的事情。没有。记者同志,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杨 媛:(想了想)柳主任,我能不能找谭小月核实一下情况?柳 萍:找谭小月?当然可以,只是,我怕她不会有时间见你?杨 媛:为什么?柳 萍:还有两天,谭小月就要去美国了,攻读博士学位,出国之前的忙碌杨记者一定能够想象和理解。杨 媛:那我能不能找周明教授了解一下情况?柳 萍:那更不可能了……杨 媛:为什么?为什么不可能?柳 萍:此刻周明教授正与学校的师生一起,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大颖河,参加由国家环保总局组织的大颖河环境污染调查……杨 媛:请柳主任告诉我他的手机号或者E-MAIL地址,我好和周明教授取得联系……柳 萍:没有必要,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杨 媛:为什么?柳 萍:因为周明教授根本没有受过伤!杨 媛

:柳主任是说谭小月没有刺伤过周明教授?柳 萍:那简直是无中生有。杨 媛:你这么肯定?柳 萍:(顿了顿)周明教授是我的先生。杨 媛:(意外地)哦! [柳萍隐去。三 [编辑部。杨 媛:调查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柳主任以她特有的身份向我证实了这篇稿件内容的非真实性。可这更增强了我原先的怀疑。主 编:你还怀疑什么呢?杨 媛:我的直觉告诉我,柳主任在掩盖隐瞒一些什么东西。如果事情真如柳主任所说的那样,什么也没发生过,那么作为周明教授的妻子――柳主任应该对文章的不实之辞表示愤慨,应该为我创造条件,帮助我弄清楚事实的真相,以正视听。可她却是一味的推脱阻挠,不让我作进一步的调查。她越是这样做,这背后越是有问题!而且一定是重大问题!主 编:小杨,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杨 媛:我要就这篇文章,写一篇深度调查报告!主 编:好,很好,非常非常好……(思索)我决定――下一期杂志的首篇,隆重推出《天堂的风铃》!下下一期杂志的首篇更为隆重的推出《〈天堂的风铃〉为谁敲响》――就是你对《天堂的风铃》的调查报告……下下下一期……杨 媛:下下下一期?主 编:对,下下下一期杂志的首篇,我更加隆重的推出……应该推出哪一篇了?杨 媛:读者来信和讨论。主 编:恭喜你,答对了。主 编:小杨,你猜我这叫什么吗?杨 媛:什么?主 编:好,由我来揭开谜底。这叫北京烤鸭,一鸭三吃!一片皮,二切肉,三煲汤,三顿吃下来,读者也就知道鸭子什么味了。小杨,你很聪敏,好,很好,非常……来人了。你接待一下。 [柳萍上。杨 媛:(迎上前)柳主任?(握手)柳 萍:杨记者,你好!杨 媛: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医科大学校长办公室的柳主任,这是我们杂志社的傅主编。柳 萍:(握手)傅主编!久仰久仰。主 编:我姓傅。柳 萍:傅主编。(掏出一张纸片)这是我的介绍信。主 编:哦,坐,请坐。(对杨媛)小杨,好好接待柳主任,别忘了,北京烤鸭,一鸭三吃。柳 萍:不客气,我吃过了。主 编:啊!吃过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柳主任,一会,我开个会,房改会议。让小杨好好接待你,我失陪了。(下)杨 媛:柳主任,你找我有什么事?柳 萍:哦,杨记者,这是我们学校新研制的绿谷保健冲剂,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抗癌的。杨 媛: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柳 萍:是这样的,今天我不是以个人的身份,而是代表我们学校(指介绍信)来见杨记者的,我们学校对杂志社有个小小的请求。杨 媛:哦,请说。柳 萍:那篇文章,就是《天堂的风铃》,能不能不发表?杨 媛: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它的内容纯属虚构,校方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柳 萍: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杨 媛:柳主任的意思是……柳 萍:因为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杨 媛:(惊讶)都已经过去了!你是说,这些事情都曾经发生过!柳 萍:是的。杨 媛:谭小月用刀子刺伤了周明教授?柳 萍:是的。杨 媛:可是你曾亲口对我说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柳 萍:那是为了学校的声誉!学生刺杀导师,怎么说也不是件光彩的事!发表这样的文章,会对学校产生负面影响!杨 媛:也是为了你先生――周明教授?柳 萍:可以这么说,周明教授德高望重,作为妻子,我有保护他的义务。杨 媛:可这篇文章是为周明教授歌功颂德的。柳 萍:我们家老周是专家学者,不需要这方面的任何荣誉。这么跟你说吧,之所以会出这么一件事,完全是因为谭小月……杨 媛:你说什么?快说啊!柳 萍:因为谭小月这个学生在当时有着严重的心理障碍……杨 媛:谭小月有心理障碍?柳 萍:非常严重。老周,就是周明教授,亲口告诉我的,说谭小月在开学报到的第一天就显得很不正常……四 [舞台深处出现谭小月,服饰简朴,仪态文静,背着书包。杨媛和柳主任望着他,走向一次台口。 [实验室。周明身穿白色工作服上。谭小月:(走向周明)周教授!周教授!周 明:(回首)谭小月!谭小月:周教授,我已经报到了!周 明:欢迎你!(与她握手)谭小月:(紧紧握着他的手)周教授,谢谢您录取了我,能做您的研究生,是我最大的愿望!最大的幸福!周 明:不是我录取了你,是学校录取了你!谭小月:可您代表了学校啊!周教授,您坐。你是医科大学研究生院的导师、肿瘤分子生物学研究领域的权威、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专家、卫生部科技成果一等奖获得者,您迄今已发表了80多篇学术论文,出版了六本有关专著;您应邀在20多个国际学术会议上作特邀报告,担任3种国际性学术刊物编委……周 明: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像看过我的学术档案!谭小月:我读过您发表的所有学术论文和您出版的所有专著……柳 萍:(对杨媛)你听听!周 明:(颇觉意外)所有的……所有的你都读过?柳 萍:知道她是怎么回答的吗?杨 媛:怎么回答。柳 萍:她说她都读过。杨 媛:这很有可能啊。柳 萍:嘘……谭小月:既然我选择了做您的学生,我就得了解作为我的导师的您在学术上取得的一切成就!我把您的著作和论文目录都带来了!(从挎包里取出一叠书和一摞复印件)我还要读第二遍第三遍!周 明:(赞赏地点头)这值得你这么读吗?谭小月:周教授,您不知道,您的学术形象在我心目中有多高大!柳 萍:(对杨媛)当时,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周 明:(制止地)千万别这么说。第一,在学术研究上,你永远要有清醒的认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第二,别叫我周教授,叫周老师行不行?柳 萍:后来老周说,他第一次接触谭小月,就觉得她这个人有点奇怪。谭小月:是,周教授,我听您的!周 明:又来了。 [两人笑。谭小月:周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周 明:今天。谭小月:今天?周 明:马上。谭小月:马上?周 明:不过,还要等一个人……谭小月:等谁?柳 萍:汪志强! [汪志强上。汪志强:周老师!周老师!周 明:汪志强!(和他握手)我来介绍一下……谭小月:汪志强!汪志强:谭小月!周 明:你们认识?汪志强:我们曾是一个系的同学,我比她高一个年级。谭小月:(自豪地)报名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我会被录取的,现在,我是周明教授的硕士研究生了!汪志强:祝贺你!谭小月:很遗憾,周明教授没有录取你!汪志强:不,我也被取了!谭小月:你也被录取了?谁是你的导师?汪志强:周明教授!谭小月:(惊讶地)你也是周老师的研究生?汪志强:怎么,不像?柳 萍:老周只是多招收了一名研究生,她心里就不舒服了。谭小月:周老师,今年不是只招一名研究生吗,招生简章上说的。(望着周明)周 明:是的,只招一名,可是今年的考生数量特别多,水平又高于往年,尤其是你们两位,更是出类拔萃,实在是难以割爱,所以,我特地向学校提出申请,要求多招收一名

研究生,学院报请了教委,教委经过研究,同意了我的请求,就找了你们两位……柳 萍:结果谭小月就不开心了。谭小月:周老师……(欲言又止)周 明:唔?直说无妨。谭小月:如果老师还是按照招生简章上说的,只招收一名研究生,老师会录取谁?是我,还是不是我?…柳 萍:(对杨媛)她就是这么问问题的……周 明:这个……我倒是没有考虑过。谭小月:非常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教委不同意增加招生名额,还是只能招收一名,那么,老师会考虑录取谁呢?周 明:(无法回答)这个……柳 萍:(对杨媛)如果是你,你会这么问你们老师问题吗?汪志强:我们两个已经被录取了,而且都报到了,现在提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谭小月:可对我有意义。汪志强:你怎么还是我我我的,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们,你们,他们!再说能有什么意义?谭小月:我想知道,我是否是一个更为合适的学生。周 明:合格,都合格!过去你们是同学,现在是我的助手,(指谭小月)一个是我的左手,(指汪志强)一个是我的右手,这不是很好吗?谭小月:如果老师只能保留一只手呢?老师是保留左手,还是右手?周 明:(愣了愣)我只是打个比方。谭小月:如果不是左撇子,一定会觉得右手比左手更重要,我说得对不对,老师?周 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右手比左手更重要……柳 萍:你说,谁回答得了她这个问题!周 明:我说,我们能不能现在先不讨论左手重要,还是右手重要?汪志强:同意。谭小月:(无奈)好吧,我也同意。周 明:(满意地)那好,我们上课。我现在正在做一项癌基因和抑癌基因的研究。谭小月,你去图书馆,把最近两期的《Nature》和《Science》杂志中有关新克隆抑癌基因和BRCA II基因的文章都找出来,每篇复印两份。其中有一篇美国Anderson肿瘤研究中心约翰-奎恩博士写的采用野生型P53基因临床研究的文章……谭小月:好的。周 明:汪志强留下,跟我一起做实验。谭小月:老师……周 明:唔?什么事?谭小月:你能不能我和汪志强换一下,我留下,做实验?柳 萍:第一上课,她就对老师提那么多要求。周 明:为什么?谭小月:我想跟老师做实验。周 明:查找资料也很重要。谭小月: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周 明:因为你的英文水平比汪志强好,而汪志强实际操作能力比你强。谭小月:如果派他去图书馆,正可以帮助他提高英文应用水平,而我留下做实验,也正可以增强我的实验操作能力。汪志强:老师,让谭小月跟你做实验,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周 明:(有些不悦)怎么啦?谁是导师?是我还是你?(对谭小月)还是你?谭小月:我只是给老师提个建议。我希望老师能考虑我的建议,我认为我的建议有利于老师的实验和我的学习……柳 萍:(对杨媛)你听听,她只知道我我我……周 明:我注意到了你的建议,也许,以后我会采纳你的建议,可现在,你去图书馆。开始吧。(下) [谭小月愤愤地望着周明的背影。汪志强: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谁去图书馆,谁留下做实验,还有谁是左手,谁是右手,有这个必要吗!谭小月:要是出国留学呢?柳 萍:她满脑子就想着出国留学。汪志强:(一愣)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出国留学,从前你也是――谭小月:我就这样子!你就不想出国?(自顾自翻书包寻找)汪志强:我也想出国,可总不能什么事都跟出国挂上钩吧。找什么?(见她不答)是不是找借书证?谭小月:(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找借书证?汪志强:还能找什么?你要去查资料,而进图书馆必须出示借书证,合乎逻辑的推理,就这么简单。(指一本书中夹着的借书证)喏,你的借书证,在这儿!谭小月:(拿过借书证)你这人,真可怕!汪志强:我可怕?谭小月:人家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汪志强:你是说――借书证?你是不是太过敏了,谭小月,你这个人就是想得太多,爱钻牛角尖……谭小月:你少跟我说大道理。汪志强:那我就跟你说小道理,不管你爱不爱听,怎么说,我都是你师兄……谭小月:不,你不是我的师兄!你是我的敌人! [谭小月背起书包急下。五 [编辑部。柳 萍:(对杨媛)“你是我的敌人!”她居然对汪志强说这样的话!他们是同学!是老同学!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充满了敌意,按理说一个年轻人是不该有这种眼神的!还有一次更为严重的…… [周明家。柳萍上。柳 萍:老周!老周!周 明:怎么了?柳 萍:你真该好好管管你的学生!(对身后)进来!进来呀!小月! [谭小月上,脸带泪痕。周 明:小月怎么了?柳 萍:再不管,你的研究生要研究成流氓了!周 明:到底怎么回事?柳 萍:小月,告诉你老师! [谭小月哭。周 明:小月,出什么事了,你跟老师说。 [她哭得更厉害了。柳 萍:你叫她怎么说得出口!小月,坐。 [谭小月坐下。周 明:到底怎么回事么!柳 萍:怎么回事,汪志强耍流氓调戏小月!周 明:(吃惊地)志强调戏小月?志强人很老实的,挺阳光的!柳 萍:没想到吧,你那么喜欢的学生?居然在实验室里做那种事情!周 明:小月,柳老师说得都是真的? [谭小月点头哭泣。柳 萍:汪志强在大学里就追求过小月,遭到了小月地拒绝……周 明:(气怒地)不象话!不象话!太不象话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柳 萍:昨天晚上!周 明:(惊讶)昨天晚上?小月,你是说昨天晚上? [谭小月点头拭泪。柳 萍:小月,把昨天晚上实验室里的事,都告诉你周老师!谭小月:昨天晚上……(又拭泪)周 明: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兀自生气)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柳 萍:小月,别怕,汪志强怎么你了,你都说出来,你老师给你做主!周 明:(自言自语)可怕!太可怕了!谭小月:…昨天晚上! 我和汪志强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突然,他从身后抱住我,亲吻我的脖子,我的脸,我挣扎着叫他别这样,他就是不松手,还在我身上乱摸……周 明:(怒不可遏)行了!别说了!柳 萍:我把汪志强叫来,好好教育教育他!(拿起电话,拨号)周 明:你往哪儿打电话!柳 萍:我打到他宿舍去!周 明:他不在宿舍!柳 萍:打实验室!周 明:他不在实验室!柳 萍:他总在学校里吧!周 明:他不在学校里!柳 萍:不在学校里?那他在哪儿?周 明:他在北京,参加国际分子生物学学术会议!柳 萍:他什么时候去的北京?周 明:前天下午。 [静场。柳萍和谭小月都呆住了,面面相觑。柳 萍:小月,你不是说昨天……谭小月:不,不,我记错了,是前天,不,是大前天……周 明:大前天晚上,志强在我这儿,我患了感冒,不能出席北京的学术会议,我让志强代替我去开会……柳 萍:(记起)对,那天晚上,志强来过,你和他谈

得很晚……小月,怎么回事?是你编出来的?都是你编出来的! [谭小月低头不语。柳 萍:根本没有的事情,你怎么说的象真的一样……杨记者,听到了吧,这些都是她自己编造出来的。小月,为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说呀! [谭小月望望他们两个,咬着嘴唇。周 明:(严厉地)谭小月,今天这件事,你必须跟我们说清楚!谭小月:…老师您别生气,那天您不是病了吗,我想代替老师去北京开会,我非常想参加这次国际性的学术会议周 明:如果你真有那么高的热情,完全可以跟我提出来么!谭小月:你不会同意的!周 明: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同意?谭小月:因为你喜欢汪志强!周 明:我也喜欢你!谭小月:你带他做实验!周 明:我也带你做实验!谭小月:你为他单独辅导!周 明:我也为你单独辅导!谭小月:你带他参加各种学术活动!周 明:我也带你参加各种学术活动!你潭小月是我的学生,他汪志强也是我的学生!我欣赏你刻苦的学习精神和聪慧的想象力,我同样欣赏他务实的学习态度和宽厚待人的性格!谭小月:可是天平不可能时时都保持平衡!何况是人的感情!就说这一次,老师让他代替你去北京出席国际分子生物学学术会议,而不是我!周 明:我这次之所以考虑汪志强,是因为他研究的课题可能会在这次学术会议上打开新的思路!谭小月:那我的研究课题呢?周 明:你的课题与这次会议关系不大!谭小月:可我认为很有关系,我要参加这次学术会议,我要!周 明:你认为有关系,你要参加,你要,你要……所以你就故意损害汪志强的名誉,挑拨他和我的关系!柳 萍:你的脑子怎么这么简单,你所编造的谎言是很容易被戳穿的!谭小月:(顿了顿)就是戳穿了,老师会顾及我的名誉,师母也会顾及老师的声誉,不会把这件事情捅出去的。你们甚至不会对汪志强本人提起这件事,因为这种事实在是上不了台面……柳 萍:你太可怕了……谭小月:我只是把我心里想的说出来而已,是老师和师母要我说的,如果我不说,你们就什么都不会知道!周 明:(想说什么,一转念,口气明显缓和)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这只是参加一次学术会议,如果名额多的话,你可以和汪志强一块去,可是会议给我的,只有一个名额……谭小月:要是将来出国留学呢?如果也只有一个名额,老师会考虑谁?是汪志强,还是我?周 明:现在根本没有谈到出国留学的问题么!谭小月:(加重语气)如果真的只有一个出国名额,老师会考虑谁?是汪志强,还是我?周 明:你呀你啊,你怎么这么会想啊!谭小月:我就是想知道!现在就想知道。周 明:现在……(有点上火)就凭你现在的态度,我看你室出不了国的! [潭小月闻声变色,呼吸急促,泪水夺眶,冲出门去。周 明:小月!小月!(追下)六 [编辑部。杨媛上。柳 萍:(对杨媛)你看她那乖戾的脾气!脑子里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尤其是在出国问题上,更是神经过敏。杨 媛:谭小月就是为了出国,才跟周明教授动刀子的?柳 萍:是的,为了出国。杨 媛:出国对于她有那么重要吗?柳 萍:谭小月心心念念想出国,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杨 媛:那个叫汪志强的男研究生真去德国了?柳 萍:出国了。在德国汉堡医学院攻读博士学位,今年他学成归来,被学校聘为肿瘤研究所所长助理。他也去了大颖河,和周明教授在一起,调查环境污染……哦,汪志强的老家就在大颖河…… [手机铃响。柳 萍:对不起。(掏出手机)是我……什么?谭小月失踪了?怎么会?…好,好,我马上回来。杨 媛:柳主任,怎么了?柳 萍:哦。是学校办公室打来的,说谭小月失踪了。杨 媛:谭小月失踪了?柳 萍:谭小月的父亲来学校找谭小月,说是谭小月不见了,也没回来吃午饭,到处都找不到她……(边说边拨手机号)杨 媛:她不是后天就要出国了吗?柳 萍:是啊,还有两天她就要去美国了,这些天,她都在家整理出国行装,好好的,怎么会……这些干部,通讯费都给他,还老是关机。 [主编上。柳 萍:(闻声转身)哦,对不起,杨记者,主编,我现在得赶回学校去……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杨 媛:哦。柳 萍:我们学校的请求,一定请杂志社慎重考虑。主 编:(目送柳萍下)又一个卖点,一鸭四吃,这下,杂志社的货币化分房就可以启动了。 [杨媛踱步思忖。杨 媛:主编,你说谭小月会到哪里去了呢?主 编:她爱上哪上哪儿,我恨不得她到阿富汗,伊拉克去呢。杨 媛:主编,您就别开玩笑了。谭小月失踪,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啊?主 编:我告诉你,不会出什么事的。杨 媛:主编这么肯定?主 编:她不是还没出国吗?为了出国留学,她都敢跟导师动刀子,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她能轻易放弃?我想,她在出国突然不见了,那她肯定是去做一件对她来说非常重要,非做不可的事情!杨 媛:会是什么事情呢?主 编:我也搞不清楚!我只知道是一个学生用刀子刺杀一个教授,是一个女性研究生刺杀一个男性研究生导师!我只知道这个教授这个导师不但没有报案,反而要送这个女研究生出国留学,而作为被害人周明教授的妻子,矢口否认这一事件的存在,极力掩盖事实的真相,继而又承认了这件事,现在,谭小月又失踪了……杨 媛:欲盖弥彰!(有点激动)神圣崇高的光环背后隐藏着一个卑劣的灵魂!主 编:年轻人,不要口无遮拦,随意评价一个老同志。杨 媛:我这只是一种猜测。主 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杨 媛:采访事件的第一当事人――周明教授!主 编:好,很好,非常非常……杨 媛:可是周教授不在学校,他去了大颖河,我怎么找他啊?主 编:你不是爱打电话吗?一天发400多条信息,什么彩信啊,QQ啊,你Q他……杨 媛:是。主编再见。主 编:崇高神圣的光环背后,掩盖着一个卑劣的灵魂,年青人,你懂什么啊!(看见礼品袋)这是什么?好象是柳主任放在这儿的礼品――绿谷保健冲剂,哎呀吗呀,抗癌的……还有其他功效,辅助治疗阴虚肾亏,脱发……我试试。(下)

第二幕七 [周明家。周明上,打电话。周 明:您好,是机场吗,我想请问,今天去美国洛杉矶的飞机几点起飞?谢谢了。 [“叮――咚”门铃响。 [杨媛上。杨 媛:请问,这儿是周明

教授的家吗?周 明:是。请问你是――杨 媛:我叫杨媛――这是我的名片。周 明:(看)哦,杨记者。杨 媛:您是周明教授?周 明:是我。杨 媛:校长办公室的柳主任是您的太太?周 明:是。杨 媛:我采访过柳主任,她说您去了大颖河。周 明:是,国家环保总局组织了一个环境污染调查组,调查大颖河受污染的情况,我刚回来……杨 媛:我知道您刚回来,刚才我去研究生院,他们告诉我的。周 明:哦,记者同志,你来得太好了,你们真应该好好报道报道大颖河受污染的情况,那原先是一条碧波荡漾的清水河,现在却成了一条怪味刺鼻的臭水沟,那里的学生上课都要戴着口罩,那里的老百姓……杨 媛:对不起,周教授,我不是来采访大颖河污染的。周 明:(颇感意外)你不是……杨 媛:我是来采访周教授和谭小月的。周 明:谭小月?杨 媛:是这样的,我们杂志社收到了一篇文章,文章写到了周教授您,还有谭小月……周 明:是吗?我能不能看看这篇文章?杨 媛:可以。(从挎包里取出稿件,递上)周 明:《天堂的风铃》?杨 媛:对。 [周明快速浏览。杨媛关注地盯视他。稍顷,周明抬起头来。周 明:怎么可以这样,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杨 媛:周教授,看完了?周 明:(点点头)恩。(还她稿件) [静场。两人都欲言又止。杨 媛:是这样的,我们杂志社的主编非常欣赏这篇文章,准备把它放在杂志的首篇隆重推出,再加一个编者按……(一直观察对方的反应)周教授,您觉得怎么样?周 明:作为被文章描写的对象,我有一个请求。杨 媛:请说。周 明:(顿了顿)这篇文章能不能不发表?杨 媛:为什么?我采访过柳主任,柳主任已经认可了文章的真实性。谭小月确实刺伤了周教授。周 明: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杨 媛:周教授的意思是……..周 明:事情已经过去两年多了。没有必要再重新提起这件事。杨 媛:可是有人把它写成了文章。在文章里,周教授是被歌功颂德的正面人物。周 明:这不好,不好……不应该,不应该写这篇东西,不能再让她背上一座沉重的十字架。杨 媛:你说的她――是谭小月?周 明:是的,谭小月。如果发表这篇文章,对她的压力太大!不该这么做,她还年轻,是不是?杨 媛:我是一名记者,记者所关系的只是事实的真相。周教授,跟我说说你的学生吧,说说谭小月!也许我们能帮助她卸下这座沉重的十字架?周 明:(顿了顿)谭小月!(起身)她是一个非常非常聪敏的学生,在我指导过的研究生中,她是最富有灵气的一个,可在她的内心深处,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杨 媛:她是不是在出国的问题上特别敏感?周 明:对,我担心的正是这点。她把出国留学看成是全部的理想,全部的追求,甚至是全部的生命,后来我找来了汪志强,他们在大学本科的时候曾是一个系的同学…… [杨媛隐去。八 [办公室。汪志强上。汪志强: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周 明:跟我说说谭小月。汪志强:谭小月?老师,她怎么了?周 明: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的学生,你们是大学的同学。汪志强: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周 明:知道,我知道,你比她高了一个年纪,你还追求过人家……汪志强:老师这也知道!周 明:不牵涉到你们什么隐私吧。汪志强:当然是隐私。周 明:好,好,隐私我们不说,说说你们不是隐私的。汪志强:不是隐私的……好象没有。周 明:都是隐私?汪志强:老师,你那么想了解谭小月?周 明:我是担心啊,谭小月的性格,有点怪怪的――也许是我感觉错了……汪志强:老师,你的感觉没错。周 明:你也这样认为?汪志强:我也为谭小月担心。周 明:是吗。所以,你应该跟我说说小月,我们可以帮助她。汪志强:(想了想)好,我就把我们的隐私告诉老师。在大学读书时,我在系里有着相当的知名度,因为我来自边远山村,家境贫寒,可是凭着我的努力,在班上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还被同学们选为系学生会主席。可谭小月比我还有知名度,她的学习成绩更优秀,年年拿一等奖学金,还有,她不参加除了学习之外的一切活动。听她班上同学讲,有一次,一位女同学在公布了她的爱情故事之后问谭小月:“小月,你为 什么不恋爱?难道我们系里就没有一位值得你多看上一眼的男同胞?”知道谭小月说什么?周 明:说什么?汪志强:她说:“谈恋爱能出国吗?”什么事她都要和出国挂上钩,同学们背后都叫她“出国迷”。前年,临毕业时,系里组织了一次联欢会,全系的同学都参加了……九[校园。夜。林荫小道上,谭小月手捧一本外语词典走来,嘴里念念有词。侧幕传来一阵阵歌声和欢笑声。她烦躁地捂住耳朵,阖上双眼背诵着。 [汪志强上,两只手放在背后。汪志强:(轻声说)哈嗳―― [捂住耳朵的谭小月没听见。汪志强:(提高嗓门)哈嗳――谭小月:(紧张地一哆嗦)谁?(词典落地)汪志强:我。谭小月:汪志强?汪志强:是我。(捡起词典,递给她)路灯光太暗,小心把眼睛看坏了。谭小月:(有些感动)我眼睛2.0,能当飞行员开飞机呢。汪志强:是吗。你真厉害!谭小月:我厉害的多着呢!汪志强:这我相信,哎,谭小月,你怎么不去参加联欢会,大家都去了。谭小月:我为什么要去?汪志强:(愣了愣)那是全系的集体活动。谭小月:全系活动,你这个系学生会主席都没有参加。汪志强:我没有参加,那是因为我要找一个人。谭小月:谁?你找谁?汪志强:你,我找你。谭小月:找我?干什么?汪志强:我要毕业了,送你一样东西。(从身后取出一只纸盒)给。谭小月:什么?汪志强:自己看。 [谭小月打开纸盒,拎出一串用石头片串成的风铃,“叮叮咚咚”地响着,悦耳动听。谭小月:(喜悦地)风铃!汪志强:喜欢吗?谭小月:喜欢!是石头做的风铃?汪志强:我们家乡大山里的石头。谭小月:我听说你们家乡是中国最贫困的地区之一。汪志强:是的。可我们家乡风景很美,山清水秀……谭小月:我还听说,你盖的是一条打满补丁的被子。汪志强:是他们搞错了,这叫百家被。谭小月:百家被?汪志强:我考上了大学,村里每家每户都送我一块布。谭小月:每家每户都送你一块布?汪志强:(比划着)就这么大一块,我妈妈用它给我缝了一条百家被。我上学的学费,都是乡亲们凑的。当时我就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努力学习,因为我是我们家乡第一个大学生……谭小月:(深有同感)你也真不容易。汪志强:谭小月,你也不容易,这风铃是我自己做的,大山里的石头会唱歌!(轻轻摇动风铃)你听,你听…… [谭小月欣喜地举起风铃来到一直注视着她的周明跟前,晃动风铃,又跑至另一侧的杨媛跟前。谭小月:(神色渐渐转为冷峻)为什么送我这个?汪志强:为什么?谭小月:请你告诉我理由。汪志强:这需要理由吗?谭小月:我需要。

汪志强:好,我告诉你我送你风铃的理由,在我看来,风铃是一个象征――知道你给别人的印象么?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我想,在冷漠的表象之下,应该有一颗不冷漠的心。就象这风铃,如果只有一个,它不会发出声音,可只要再有一个……(拨弄风铃)你听,你听……谭小月:(冷冷地打断)就这些?汪志强:理由够充分的吧。谭小月:请你把它拿回去。汪志强:还有个理由。谭小月:什么理由?汪志强:(顿了顿)我喜欢你! [谭小月吃惊地看着他。汪志强:在我们班,我的学习成绩是The number one,在你们班,你的学习成绩是The number one,我们俩加在一起,The number one of The number one!谭小月:The number one of The number one?什么意思?汪志强:强强联合啊!谭小月:联合什么?联合学习?汪志强:我所说的联合的意思是,就象居里和居里夫人那样…… [谭小月有点激动,呼吸急促起来,背过身去。汪志强:(有点结巴)我就要毕业了……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说这样的话…….(鼓起勇气)你愿意做居里夫人吗?谭小月:不……我不愿意……汪志强:(情绪低落)你不愿意……谭小月:为什么要做居里夫人呢……居里夫人有自己的名字,玛里.斯可罗多夫斯卡,她为什么一定要姓他丈夫比埃尔.居里的姓?我要做谭小月夫人!汪志强:那我就做谭小月先生! [谭小月被逗笑了。汪志强:(高兴地)你也喜欢我!是吗?(拉住她的手)谭小月:(喃喃地)我不知道……(羞涩地转过脸去,喘着粗气)汪志强:可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从后面拥抱她)谭小月:(陶醉地)哦…… [两人拥抱在一起,如痴如醉……汪志强:他们真会胡说八道……谭小月:他们说什么?汪志强:说你不要谈恋爱是什么什么的,一派胡言乱语…… [突然,谭小月侧脸躲避,推开他。汪志强:你怎么了?怎么了?谭小月:(很认真的)汪志强,你老实告诉我,你,你能让我出国留学吗?汪志强:出国留学?谭小月:你能吗?你能让我出国留学吗?汪志强:这我怎么知道!谭小月:(眼里的热情渐渐消失)那我也不知道!汪志强:不知道什么?谭小月: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汪志强: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国留学了,你是跟我开玩笑吧?谭小月:出国也是能开玩笑的?既然你不能让我出国留学,那就请你自尊自爱,免开尊口!汪志强:你――你怎么这样啊!谭小月:我就是这样!汪志强:你不该这样!谭小月:我该不该,管你什么事!走吧!你走吧!汪志强:谭小月……谭小月:走,你走!汪志强:他们说得一点不错,你真是个――出国迷!(忿然而下)谭小月:你! [她看着汪志强远去的身影,把风铃向他扔去,急下。十 [周明家。周 明:这是一种变态。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怎么会这样!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于是在一个周末的傍晚,我沿着曲里拐弯的小街,去谭小月的家作家访…… [杨媛下。 [谭兄抽者烟上,穿者宽大的风衣,手持几张碟片,看见周明,热情地冲上前。谭 兄:老板,这位老板,碟片要吗?碟片……周 明:不要。(不理会他)谭 兄:很好看的,有颜色的,包你看了心里舒服……老板,只要你开口,我能满足你的一切需要……(敞开风衣,夹层里全是一张张五颜六色带包装的碟片)你看看,你看看……(拦住他)周 明:不要!(将他拨开)谭 兄:操!(拦住他,推搡中,故意让手中的碟片掉落地上)站住!你他妈的跟我站住!周 明:(停下)干什么!谭 兄:你把我的碟片摔地上了!周 明:(捡起碟片,递给谭兄,随口)哦,对不起……(欲下)谭 兄:站住!站住!周 明:又怎么了?谭 兄:摔坏了!周 明:不会吧。谭 兄:你看!你他妈的看呀!看呀!(手中的两张碟片已经开裂)你说怎么办?周 明:(知道自己遇上了无赖)这碟片是你自己掉在地上的。谭 兄:我掉在地上的?我掉在地上,你他妈的还跟我对不起!周 明:我,我这是――谭 兄:是你他妈的摔坏了我的碟片!(不容置辩地)是你他妈的摔坏了我的碟片!周 明:你想怎么样?谭 兄:赔!赔我的碟片!周 明:你要我赔你碟片?谭 兄:废他妈话,你他妈的不赔,那就别怪我对你他妈的不客气了!周 明: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怎么样!谭 兄:怎么样?(推搡他)就这样!就这样……(不住地推搡他)周 明:住手!你住手!你再不住手,我就要报警了!(从口袋掏出手机)我打110报警!谭 兄:我吓死了!我吓死了!打,你打。我他妈的16岁就进去了,三进三出,我等着进去第四次,我先把你打残废了我! [周明看看他,无奈,将手机放回口袋,又从怀里掏出钱夹,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谭 兄:你他妈的打发叫花子呢!周 明:(又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我再也不会多给你一分钱!(将钱夹塞会怀中)谭 兄:我他妈的就是心太软,(接过钞票)今天算你走运。(为他掸去肩头灰尘,又将他什么扳过去掸灰,突然凶狠地)走吧走吧,别他妈的戳在这儿,让我见了烦心! [周明愤愤而下。谭兄等他走远了,从衣袋中掏出一只手机,吹了声口哨,下。十一 [谭家。谭小月坐桌前,专心致志地查阅资料写论文。谭父端着一碗鸡汤上。谭 父:(来到谭小月身旁,轻声地)小月,小月……谭小月:(抬头)爸?谭 父:小月,喝点鸡汤,热乎乎的。谭小月:爸,等我这一段写完再喝。谭 父:(顺从地)好,好,写完,等你写完。(在一旁欣赏地看着)好,好…… [谭兄上,走来,欲端谭父手中的汤。谭 兄:啊,鸡汤。谭 父:给你妹妹的,没你的份……谭 兄:我闻闻,闻闻还不行?谭 父:鸡汤有什么好闻的!谭 兄:闻闻都不行吗?谭 父:好,你闻,就闻一下。 [谭兄鼻子凑近汤碗,深吸一口气,突然“卜”的一口唾沫吐进碗里。谭 父:畜生!谭 兄:我这个畜生又是谁畜生出来的!(夺过汤碗)谭 父:你――谭 兄:不要你不你的,你说不过我,你没资格说我!谭小月:爸,别理他,我不喝了……谭 父:今天就这点菜,你吃什么?你难得回家……谭小月:待会我去买点熟菜。谭 兄:别理他,他是谁?谁是他?说呀,你说呀! [谭小月心情被打乱,搁笔,收拾桌面。谭 兄:你从没正眼看过我一眼,没有叫过我一声……谭小月:这该问你自己,你正眼看过爸一眼吗?你叫过爸一声吗?……谭 兄:(指着谭父)这你该问他!谭 父:我哪里对不住你了!谭小月:爸,你别生气,不值得。(朝外走去)谭 父:我给你钱。谭

小月:我有,我就回来。(下) [谭兄四处搜寻,找钱。没找着,看到小月的论文,就拿来看。谭 父:(惊呼)哎,哎!(指着论文和资料)拿来,这是你妹妹的论文,你看得懂吗?谭 兄:我当然看得懂,不就是什么鸡因鸭因的。谭 父:行了,喝你的“鸡因”去吧 [谭兄张嘴欲争辩,却没说什么,理亏地端起菜碗,悻悻下。谭 父:(气犹未消)畜生!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畜生!(用手抹去溅在桌面上的汤渍,又找来毛巾,细细擦拭,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论文欣赏,心满意足) [周明上。周 明:请问,这儿是谭小月的家吗?谭 父:(一惊)谁?你找谁?周 明:我找谭小月。谭 父:你是――周 明:我是谭小月的老师,医科大学的……谭 父:你是――周明教授!周 明:是我。谭 父:(有点慌乱)周教授……周 明:是谭小月的爸爸吧?谭 父:是,是。周教授好。周 明:小月妈妈呢?谭 父:小月妈妈早就不在了……周 明:对不起,小月在家吗?谭 父:她刚出去,马上就回来……(端了张矮凳)周教授你坐,你坐……周 明:好,好……谭 父:我给你沏茶去……周 明:别麻烦了。谭 父:不麻烦,不麻烦。周教授坐,坐。(下)周 明:(环顾室内,看见桌上的论文,走去,拿起细看)《论新克隆抗癌基因》(有几分震惊) [谭父端茶上。谭 父:这是我们小月写的论文。周 明:(专心阅读)恩。谭 父:周教授,我们小月的论文写得还可以吧?周 明:(头也不抬地)不是还可以,是很好!谭 父:真的很好?周 明:是的。非常好!谭 父:坐,您坐。喝茶。(递茶杯)周 明:谢谢。(接过,仍看论文)谭 父:不知道周教授今天来,来不及准备,拿不出象样的东西招待周教授,实在不好意思……周 明:(边看边说)没有关系的,我只是来看看谭小月……谭 父:小月常常说起周教授,她非常崇拜周教授……周教授,你还没吃晚饭吧?周 明:啊!我回家吃,我们家开饭晚……谭 父:就在这儿吃吧,便饭,我去准备……..周 明: 不不不……(继续看论文) [谭兄上,一手捧碗,一手捏鸡腿,津津有味地啃者。谭 父:(拦住他,低声)行行好,到里吃去。小月的老师,周教授来了……谭 兄:周教授?我接见接见他。认识一下。(对周明)你就是那个周教授…… [周明回头,四眼对望。谭 兄:(认出周明,愣了愣)是你……周 明:你……谭 父:怎么,你们认识?谭 兄:我们……周 明:是的,我们刚才见过面。谭 父:(疑惑地)你又做什么了?你肯定又做什么了!谭 兄:我告诉你,你少拿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咬咬嘴唇,从衣兜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上)这样的事,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谭 父:(羞愧难当)你又做这种事?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谭 兄:这能怪我吗。他又没告诉我他就是周教授,我要知道他是周教授,我倒贴他两百!周 明:(打圆场)其实,也没什么……这钱,你可以收下。谭 父:你这是什么意思?周 明:我想,我可以留下来吃饭,多一个人吃饭,给你们添麻烦了。对,我去买只烧鸡……(欲下)谭 父:你这是干什么?周 明:我来的时候,看见巷口有一家熟食店……很方便的……谭 父:(不悦,提高了声音)我知道有一家熟食店……周 明:(诚恳地)这花不了多少钱……谭 父:(勃然大怒)我知道花不了多少钱!你看不起我们!看不起我们就别上这来!(愤愤下) [谭小月端两盆熟菜上,见状进退两难.周 明:小月爸爸怎么了?谭 兄:(点上一支烟)你得罪他了!周 明:我得罪他了?谭 兄:你还得罪我了!周 明:我还得罪你了?谭 兄:你他妈的为什么不收这钱?周 明:我想……谭 兄:你他妈的心里就是看不起我们!周 明:希望你说话时不要老是他什么他什么的,这不文明。谭 兄:哟哟哟……(上下打量他)瞧瞧,西装、领带、皮鞋,人模狗样的,都他妈的是名牌吧。周 明:我来做家访,穿戴整齐是对别人的尊重。谭 兄:(擤了擤鼻子)你他妈的还洒香水。那是女人用的玩意儿。周 明:我这是男人用的香水。谭 兄:男人也用香水?周 明:男人容易出汗,身上有体味......谭 兄:你他妈的敢说我身上有臭味!周 明:我没有说你,我是说我自己。谭 兄:你他妈的明摆着是指着和尚骂贼秃。还他妈的说没骂我们!周 明:我是没骂你们!没有....谭 兄:你他妈的骂了!你他妈的就是骂了!(夺过周明手上的茶杯)你看你,一口水都没喝,你他妈的嫌它脏是不是?周 明:没有!我喝,我现在就喝!(掀起茶杯)谭 兄:你他妈的还好意思喝!周 明:我就喝!谭 兄:我偏不让你喝。(抓起茶杯,扔掉)周 明:你....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周明下意识地去掏口袋,不见手机,他抬起头望着谭兄,铃声在他身上作响,他也正下意识地捂住口袋。周 明:(指着他的衣袋)我的手机!谭 兄:你的手机?你的手机?你他妈的跟我开玩笑呢!周 明:还给我,把手机还给我!谭 兄:你的手机?你叫它,你看它应不应?你的手机?周 明:(厉声地)把它还给我! [谭兄推搡他,欲溜。周 明:(拦住他)拿出来!(声嘶力竭地)你他妈的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你他妈的....谭 兄:(兴奋地)你他妈的也骂他妈的了!还教授呢,你他妈的跟我不是一样的人吗! [周明闻言震惊。谭小月奔下。谭兄掏出手机,塞进他手里,不怀好意地一笑,急下。十二周 明:(独白)我骂人了,我跟他一样地骂人了!这三个字,我从来都是不齿于说出口的,可是我说了,我骂了,我是怎么了?怎么了?哦,我不是在学校,面对的不是我的学生;我不是在学校,面对的不是我的学生;我不是在家里,面对的不是我的亲人。我是在另一个地方,一个能叫人的神经变得错乱的地方.... [周明家,柳萍上。周 明:柳萍,(对柳萍)我说,能不能让谭小月住到我的家里来.....柳 萍:你说什么?让谭小月住到我们家里来?不行不行,我反对,坚决反对!我去谭小月家的街道调查过了,她爸爸,她哥哥都有问题,一个贪污,一个劳教.....周 明:一个畸形的家庭,所以谭小月才有这么怪异的性格和举止。哦,你不知道,我在她家看到了她正在写论文,我有一种震惊的感觉,她怎么会想出这么一条路来研究我们的课.....聪明,她太聪明了.....我们有责任关心她啊。柳 萍:可是.....这合适吗?周 明:有什么不合适的?柳 萍:一个大姑娘家的,住到我们家里来,别人会怎么想?周 明:家里不是还有你这位校长办公室主任吗。柳 萍:汪志强会怎么想?周 明:志强这孩子阳光,大

气,他能理解。自打我们的女儿去美国读书,你一直嫌家里闷得慌,小月来了也可以陪陪你呀。柳 萍:不行不行,小月有严重的心理障碍,这毛病一时半会是很难改正过来的!周 明:很难改正,不等于不能改正。据我的观察,谭小月的心理障碍并非生物遗传和病理因素,而是受到后天不良社会环境的影响,我们可以改变她的生活环境么.....柳 萍:我说过了,心理障碍是很难矫正的!周 明:正因为难,我们才要去帮助她啊!柳 萍:心理障碍一旦失控,会造成很严重的以外后果,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谭小月就好比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说炸就炸了.....周 明:如真有这么一颗定时炸弹,我们就把炸弹的引信拆了,不让它爆炸。柳 萍:你怎么会这么想?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你傻不傻?周 明:人才难得,谭小月是一名非常有前途的学生,国家需要这样的人才,你帮助她就是在帮助我啊.....柳 萍:真拿你没办法,就你的意思办吧。周 明:(对侧幕)小月,进来,进来呀!谭小月:师母好!老师好!柳 萍:哦,小月,你来了,(热情地)快进来,外面风大.....这是我女儿婷婷的房间,她去美国两年多了,一切都按着她自家时的原样布置,现在,这里的一切都归你使用了。这是家里的钥匙。谭小月:谢谢师母!谢谢老师!柳 萍:既然住在我们家,就是一家人了。希望你在我们家住得好,生活得好。需要什么,尽管跟我们说,千万别客气。我去给你换一下床单。(下)谭小月:谢谢师母!谢谢老师! [响起叮叮咚咚的风铃声。谭小月:(闻声寻去)风铃!(拨动风铃)老师也喜欢风铃?周 明:喜欢。多么纯净的声音啊.....谭小月:这串风铃的式样好像有些年头了。周 明:这串风铃,是当年我考取研究生时,班主任老师送给我的。谭小月:是老师的老师送给老师的?周 明:(点头)说起来已经是20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医科大学招收首届硕士研究生,班主任老师让人给已经参加工作多年的我们带来口信,希望同学们都能报名考验。可是,没有一个同学响应同学的号召,包括我。谭小月:为什么?为什么老师也不报名考研?周 明:原因很简单,老师是研究生的导师,可是在那个年代,我们都做过对不起老师的事,喊过打倒老师的口号,写过批判老师的大字报,有的甚至动手打了老师.....所以没有一个好意思报考老师的研究生,有的还怕老师打击报复.....谭小月:后来呢?周 明:后来,老师就把能找到的同学统统找到学校,在我们原先上课的教室开了个会,他说:“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班主任了,可是作为曾经教过你们的老师我觉得我有责任跟你们说一些我认为非说不可的话。虽然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你们都做过一些错事。但那不全是你们的错,说句老实话,当时,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错了;可现在你们不敢报考我的研究生,肯定都是你们的错!为什么要把人与人的关系搞得这么紧张呢?啊!”说着,老师他拿出一串风铃(拨动风铃)“听听这风铃吧,多么纯净的声音啊,它仿佛是从天上飘来.....我希望同学们的心和我的心能和这风铃一样,奏响天堂的声音.....”后来,我考取了老师的研究生,开学那天,老师送给我这串风铃.....小月,现在,我就把这串风铃送给你了。谭小月:送给我? [周明下。谭小月沉思着,独自拨弄风铃。谭小月:老师把风铃送给我了,为什么?为什么老师要送给我这串风铃?他是在暗示我,不要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搞得太紧张了.....可这是我的责任吗?老师,你这样看我是不公平地。所以,你才让我住到你们家里来。“现在,这里的一切都归你使用了。”这强者对弱者的恩赐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头.....我要努力,拼命努力,我要出国,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看到一个真实的谭小月.....不过,现在还不行,现在我必须强迫自己和这个家庭融为一体,我要时刻提醒我自己.....风铃,你曾经是我拒绝爱情的见证,现在,我要你见证我是怎么忍辱负重,怎么委曲求全的,为了出国,我必须排除一切干扰。(下) [“叮….咚”门铃响。谭小月:谁呀?汪志强:(声音)我。汪志强。 [她去开门,汪志强上。谭小月:汪志强,你来干什么?汪志强:我找老师,送院办公室给老师的文件。(从挎包里取出一大信封)汪志强:老师呢?谭小月:老师和师母出去了。你可以把东西留下,我转交给老师。汪志强:好的。(递上大信封,下) [她揭开信封,视线为两页纸张所吸引.....谭小月:院办给老师的文件?(拿出纸张)《出国人员登记表》。(又拿出一张信笺)“周明教授:卫生部分配给我校分子生物学专业一名赴德国汉堡医学院深造的名额,攻读博士学位,经校长办公会研究决定,由您在您指导的研究生中遴选优秀者,并定夺赴德留学人员.....”(激动地)出国留学?德国汉堡医学院!会不会汪志强也看过文件了?他一定看过的! [她紧张地思索着,急下。十三 [周明家。杨媛上。周 明:具体情况就是这样,谭小月在我们家住了一个多月,一切都正常。 [柳萍匆匆上.柳 萍:老周,老周!杨记者,你怎么来了?杨 媛:我是来拜访周明教授的。柳 萍:我听研究生院的人说,你回来了!周 明:我是送几个标本回来,做实验室培养的,我还要送小月出国呢.....柳 萍:杨记者,你盯得可真紧啊.....你来了也好,我再一次代表我们学校,强烈要求杂志社不要发表那篇文章。杨 媛:我已经向我们的主编转达了学校和柳主任的要求。柳 萍:那你现在还到我们家里来采访?杨 媛:究竟怎样处理那篇文章,要等调查之后才能作最后决定。柳 萍:那就是说你们并不想考虑我们学校的要求?杨 媛:我说了,还没作最后决定。柳 萍:那好,我们等着你们主编的决定,哦,你的介绍信呢?杨 媛:哦,对不起。(取出介绍信送上)柳 萍:(看)这是上医科大学采访的介绍信,而不是到我们家采访的介绍信,所以,我们并没有接待你的义务,我说得没错吧,杨记者。杨 媛:(机敏地)我之所以来拜访周明教授,完全是因为柳主任的缘故。柳 萍:(颇意外)因为我?杨 媛:在编辑部,我听柳主任说,谭小月失踪了。周 明:小月失踪了?柳 萍:哦,找到了!(转向周明)谭小月的爸爸找不到谭小月,以为女儿失踪了,着急得不行,找到学校,紧张得我啊.....结果是一场虚惊!周 明:找到了?她在哪?柳 萍:她去了大颍河,汪志强的老家!周 明:小月去大颍河了?柳 萍:会不会谭小月和汪志强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恩怨怨没有算清?周 明:他们之间会有什么恩恩怨怨?柳 萍:这要问谭小月,还有汪志强!周 明:你呀,也真会想!柳 萍:哦,对了,听学校里的人说,汪志强给学校领导写了封信,他要辞去研究所长助理..... (见杨媛关注的样子)不说了,不说了。谭小月明天回来,直飞美国,一切都很正常.....好,很好,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怎么样,杨记者?(望着杨媛) [杨媛望着他们.周明和柳萍隐去

.杨 媛:柳主任坚决地中断了我对周明教授的采访,她越是这样做,越是坚定了我的看法:这篇文章的背后一定有文章!她难不倒我,我不会放弃的,谭小月明天回来,我去找谭小月。

第三幕十四 [机场。候机大厅。不时响起飞机起飞降落的呼啸声。杨媛上东张西望,不时看表。 [主编匆匆上。主 编: 小杨!小杨!总算找到你了!杨 媛:(惊讶地)主编!你怎么来了?主 编: 听编辑部的人说,你来机场了。杨 媛:谭小月答应在机场接受我的采访。主 编:小杨,我决定了,那篇《天堂的风铃》不发表了,还有你的那篇深度调查报告也不用再写了!杨 媛:为什么?(见主编不答)你不是说要一鸭四吃的吗?主 编:没得吃了。杨 媛:那到底是为什么啊?你说呀。主 编:你为什么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底,你最关心的一个底,实习期一结束,你就可以由实习记者转为正式的在编记者。杨 媛:杂志社要我了?主 编:是的。杨 媛:(激动地)哇塞!谢谢主编!(与他热情握手)谢谢主编!主 编:你很有才华,进来以后,一定要多写几篇像样的文章。但是,不要骄傲。要谦虚,要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杨 媛:主编,文章我一定好好写,可是我还是想知道,这篇文章为什么不发表了呢?主 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问为什么呢?杨 媛:一个专业记者,不但要问为什么,而且要弄清为什么。这是您告诉我的。主 编:在这等着我。(叹了口气)好吧,这是你.....父亲的意思!杨 媛:我爸爸?主 编:是的。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小,我昨天跟你爸爸通过一次电话,我跟他讲了你最近的工作,包括周明教授,谭小月。柳主任.....他不希望你惹麻烦。杨 媛:(望着他,愣怔半天)哇靠!主 编:你骂人了?杨 媛:我不要他管!不要!主 编:我听你爸说呀,你在家里什么活也不会做,连袜子也得别人洗.....杨 媛:(愤愤地)你们做大人的,难道就都是这么无聊!主 编:无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们这是在关心你。杨 媛:这是干涉!主 编:这是干涉,我们都吃饱了撑的!好,很好,非常非常的不好。杨 媛:不管你们怎么说,这篇文章我一定会写的。主 编:你写我不发。杨 媛:哼,天底下,不只是你们一家杂志社!主 编:这是机场,请勿大声喧哗。杨 媛:好,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杂志社的实习记者了。将来,也不会是杂志社正式的在编记者。(取下记者证,还给主编,返身离去)主 编:小杨小杨.....杨 媛:这是机场,请勿大声喧哗。(下)主 编: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现在的年轻人。高兴了就哇塞,不高兴了就哇靠。这篇稿子炒不成了,杂志社的货币化分房也泡汤了,我找谁去.....哇靠.(边说边下) [杨媛上,手里拿着一朵红玫瑰。谭小月和汪志强肩背挎包上。谭小月:(看见,上前)是杨记者吧?杨 媛:你是谭小月?谭小月:是我。你在电话里说,我们联络的方式是红玫瑰。杨 媛:对.....你好。(和她握手,给她红玫瑰)红玫瑰为你送行!谭小月:谢谢。谭小月:这是我的同学汪志强。杨 媛:(看着他)汪志强。汪志强:你好,杨记者。杨 媛:(随意地和他握手)你好,听周教授说起过你,去德国汉堡医学院留学的汪志强。时间过得真快,现在,是谭小月出国留学了。(对谭小月)非常对不起,这种时候,我还要来打扰你.....谭小月:没关系。汪志强:你们说,我去等老师。(下)杨 媛:感谢你能在登记之前,留给我这么一个时间段。我们开始吧。(拿出采访机)谭小月:在电话里你问我,出国对于我,为什么那么重要?杨 媛:是啊,这是我要采访的第一个问题。谭小月:那是因为我的父亲!杨 媛:你的父亲?谭小月:我父亲一生好强,财经中专毕业后,在一家大企业当会计。一念之差,他贪污了所里的二百五十元人民币,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受了处分,还被调离了工作,从此,他郁郁寡欢,常常以酒浇愁。记得有一天,父亲收到一封财经中专校庆,邀请校友返校的信.....十五[谭家谭父上,手持一封信。谭 父:(来回踱步,看看手中的邀请信,叹了口气)不,不,不去,我不去!只要那个姓莫的去,我就不去!谭小月:在母亲的再三劝说下,父亲还是去了,可是父亲的情绪不因为校庆和老同学的聚会而兴奋,相反有几分沮丧。半夜里,还听见他对母亲说.....谭 父:(情绪激动)那个姓莫的也去了,得意啊,人家现在是副处长了!他儿子考上了名牌大学!他说,将来他的儿子还要读研究生!我.....我要不是犯那个错误,我的儿子也能上大学!(深深叹气)唉……(背转身去)[谭兄上。谭 兄:小的时候我也有过梦想,幻想,理想,我想上大学,当解放军,做一名工程师,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所有的人都用怪怪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我天生就是一个流氓,一个罪犯,这难道是我的错吗?都是因为你,你这个二百五。谭小月:母亲终于病倒了,医院检查的结果,说得了胃癌晚期.....要住院治病开刀,可是我们家没钱,都是借来的.....最终也没治好母亲的病,她就这样走了,抛下我们,离开了这个令她受苦受难的却又难舍难弃的家,独自走了..... (凄凉地大恸)妈! 妈……谭 兄:妈!谭 父:孩子他妈,孩子他妈……谭小月:(对杨媛)当时我就问,(对父亲)爸爸,你为什么要拿那笔钱?为什么!谭 父:为什么?我糊涂啊!我混账!我该死!(抱着脑袋)以前我工作的时候,我是认认真真的,单位领导还准备提升我当副科长.(抬起头来)那一年,我在查帐室发现,有一个项目,已经结帐多年,还多出一笔五百元的款子,可帐已经做平了.我把这事告诉我的同事……就是那个姓莫的,他看看我,说:“这五百元,我们俩平分吧。”我说:“不行不行,要是被查出来,那问题可就大了……”他说:“谁来查?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谭小月:你同意了?谭 父:是的,我是财迷心窍,我就把这两百五.....谁想到,那个姓莫的第二天就跑到领导那把我检举揭发了.....后来,他当上了副科长.....谭小月:爸,你上别人当了!谭 兄:你这个笨蛋!(下)谭 父:(又抱起脑袋)我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我怪谁去?我怪我自己!你哥哥说的对,我害了你妈!害了他!也害了咱们这

个家!谭小月:爸爸!我不读书了!谭 父:你说什么?谭小月:我不读书了!我要打工挣钱,帮爸爸还债养家!谭 父:不,家里的事你别管.....谭小月:我不读书了!我再也不读书了.....谭 父:(狠狠给她一巴掌)你……谭小月:(跌倒在地惊呆地捂住脸颊,声音哆嗦)爸.....谭 父:你的哥哥他完了,死了!他死了!你不读书,爸爸还指望谁呢?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不要相信,你发誓,你发誓.....你要读书,你要上大学,你就读博士,你还要出国留学,对!出国留学!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看看,看看!(隐去)谭小月:我发誓..... (泪流满面)我发誓...我不相信任何人...我要读书...我要上大学...我要读研究生...我要读博士,我要出国留学...我发誓...我发誓...我发誓...(突然抬起头来,神情渐渐冷漠。边说边起身)我要拒绝一切友情和爱情,拒绝一切与读书无关的活动,我蔑视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我看不起你们!我要读书,拼命读书,我要考取大学,我要向癌症宣战。为我母亲报仇!我要出人头地,为我父亲出这口怨气!十六 [机场。候机大厅。杨媛和谭小月上。谭小月:书籍和课本是我唯一的朋友,出国留学成了我生命的全部追求。当我得知是汪志强而不是我去德国留学时,我顿时就绝望得失去了理智,向我的导师举起了刀子!杨 媛:后来,学校是怎么处理你的?谭小月:有两种意见。一种意见,开除我的学籍,送交司法部门严肃处理;另一种意见赞同老师的建议,治病救人。以观后效。有人批评老师不讲原则,包庇自己的学生,可老师还是据理力争,最后,他终于说服了学校领导,给我留校察看处分,并取消了我公派留学的资格。杨 媛:学校取消了你公派留学的资格!谭小月:是的,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后来,在老师的指导下,我完成了学位论文,同时考取了美国Anderson肿瘤研究中心奎恩博士的研究生,攻读博士学位。杨 媛:(喃喃地)是这样.....谭小月:.....现在回想起过去的一切,真象是做了一场噩梦。有这么一句话,叫噩梦醒来的是早晨。我现在每天都感受到人世间的美好和温暖。我有一种脱胎换骨、重获新生的感觉。好了,我回答你的问题了。杨 媛:(顿了顿)我还有个问题,第二个问题。谭小月:请说。杨 媛:前天,你突然失踪,去了汪志强的家乡,能否告诉我,你去那儿干什么?谭小月:这个……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杨 媛:为什么?谭小月:因为……这只是我和汪志强个人之间的事情。杨 媛: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 [汪志强上。汪志强:小月。老师还没到。(看表)你爸你哥还守着行李,等你去办托运呢。杨 媛:能回答我的问题吗?汪志强:什么问题,我代她回答,小月,你先去办行李托运手续。谭小月:也好。(对杨媛)对不起,事情多,我待会再过来。 [谭小月下。杨 媛:(望着汪志强)你真能代谭小月回答我的问题?汪志强:我试试。杨 媛:也许我该问一个你的问题。汪志强:我的问题?杨 媛:你知不知道一篇题为《天堂的风铃》的文章?汪志强:《天堂的风铃》?杨 媛:(从挎包里取出稿件)这是文章的复印件。(递给他)汪志强:(接过,匆匆浏览,惊讶地抬起头)这是谁写的?杨 媛:你说呢?汪志强:我怎么知道?杨 媛:只是有四个人原原本本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接过文章)四个人,周明教授、柳主任,还有谭小月和你。柳主任不会写,她是这篇文章最激烈的反对者;也不会是周明教授,按照我现在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写这样一篇颂扬自己的文章;更不会是谭小月,她干吗要在世人面前揭自己的伤疤?我没说错吧?汪志强:言之有理。杨 媛:那么,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个人了?汪志强:你是说――我?杨 媛:是的――你――汪志强!汪志强:你怀疑是我写的?为什么?杨 媛:因为谭小月这只左手比你汪志强这只右手更为出色!虽然你抢到了去德国留学的名额,可是现在谭小月也要出国留学了,所以,你要赶在她出国之际,用对周明教授的褒扬来羞辱谭小月。我没说错吧?汪志强:我是这样的人吗?杨 媛:你嫉妒谭小月的才华!汪志强:我嫉妒谭小月?杨 媛:因为谭小月比你更优秀!汪志强:(承认)是的,她比我优秀。杨 媛:你承认是你写这篇文章了?汪志强:不。杨 媛:你不敢承认,因为你虚伪!汪志强:我虚伪?杨 媛:谭小月心理有障碍,她却是一个真实的人。可是你呢?(咄咄逼人地)你是个该拿得好处都拿了该占的便宜都占了的既得利益者,可是别人看不到你的另一张脸。汪志强:我的另一张脸?杨 媛:刚从国外回来,你就当上了研究所的所长助理,今天的所长助理就是明天没有助理的所长,于是,你又开始捞取政治资本,争着去大颖河治理环境污染……汪志强:你这样看我?杨 媛:你真是那么阳光?心地真那么善良、纯洁无瑕?汪志强:不,不,我其实一点不阳光,心地也不那么善良,甚至很卑鄙……杨 媛:(有些出乎意料)你承认了!你承认你不阳光,你承认你的卑鄙了!汪志强:是的,我承认。杨 媛:好,你比我想象中的汪志强坦率。那我问你,谭小月前天突然失踪去了大颖河,她是去找你的?汪志强:是的。杨 媛:她为什么去找你?汪志强:刚才,你也问谭小月这个问题?杨 媛:是的。汪志强:其实,谭小月来大颖河,我也觉得很意外…… [杨媛退至一侧。十七 [山路上,挎着书包的谭小月风尘仆仆……谭小月:(看见汪志强)汪志强――汪志强;(闻声抬头,惊讶地)谭小月? [两人相对奔去。谭小月:汪志强!汪志强:谭小月!(惊讶地望着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谭小月:老师呢?汪志强:老师回学校了,送几个病理标本,他说要去机场送你。谭小月:我是来找你的!汪志强:找我?谭小月:这些天,我心里总有一件事忘不了……汪志强:什么事?谭小月:想见你一面。汪志强:见我?为什么?谭小月:听说,你给校长写了一封信,要求辞去研究所所长助理的职务。这是真的吗?汪志强:是的。谭小月:你辞职的理由是,你要留在大颖河治理环境污染?汪志强:是的,与其挂名,不如辞职。谭小月:可是治理环境污染并不是你的专业特长啊?汪志强:专业特长?我还要什么专业特长,你看看我的家乡都污染成什么模样了!从德国留学回来,刚踏上家乡的土地,我就惊呆了。(神情渐渐痛苦、愤怒)那满山郁郁葱葱的绿树林呢?那条碧波荡漾的大颖河呢?不见了,都不见了……山头光秃秃的,河水散发着刺鼻的臭气……有人在河边办起了造纸厂、化工厂,他们为了自己的一点点小利,成片成片的砍伐树木,把成吨成吨有毒的废水排放到河中,树枝上的鸟飞走了,河里的鱼虾死绝了,父老乡亲们接二连三地染上怪病,一个又一个的死去,知道我是学医的,一位乡亲用他骨瘦如柴的手抓住我,说:“娃呀!救救我,救救我……”(声音哽咽,咽含泪水)他们哪里知道,他们得的是癌症啊!(抹泪)谭小月:从前,你总是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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