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小品 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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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当代。
地点:北方一对中年夫妻家客厅。
人物:丈夫――30多岁,身体瘦弱,戴一副高度近视镜,普通话带有浓重的南方口音,简称夫;
           妻子――30多岁,人高马大,简称妻;
           民警――女,30岁左右,简称警。
 [幕启。台上置有沙发、茶几及电视机等什物,茶几上有茶杯一只,电话机一部。
  少顷,夫睡眼惺忪地上,一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一边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夫:(不无得意地)老婆出差去杭州,我一人在家多自由! 可以尽兴来喝酒,可以随便把烟抽;可以地上乱打滚,可以床上翻跟头!这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该享受时就享受!(边唱边舞)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老婆不在没人管哪,自己愿意咋办就咋办哪,呀呼嗨嗨一个呀嗨!呀呼嗨呼嗨,呀呼嗨,嗨! 嗨!愿意咋办就咋办!
       [斜躺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机,一边喝茶一边悠然自得地看起了电视。
夫:(心满意足地)哎呀,这脱离了老婆的领导,就是舒服!
    [喝了一口茶,继续看电视。
    [妻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上。
妻:杭州出差仨月整,我忙里偷闲美了容。割了眼皮我垫鼻梁,作了面膜我又隆胸。为了说话更动听,我去掉了息肉变了声!这下子,哼!我从里到外一大整,光彩照人更年轻!一会儿老公见了面,准会乐得往起蹦!(上前几步,正欲敲门又止,诡谲地一笑)对,为了能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让我先跟他开个玩笑,装作别人把他哄,看他眼睛管用不管用!(从包里掏出副墨镜戴上,举手敲门,娇滴滴地)有人吗?
夫:(一愣,大声地)谁呀?
妻:是我。
夫:哟,这声音还蛮悦耳的。会是谁呢?  (起身开门)
妻:(一扬头扎了个很酷的势)哈罗!
    [夫惊得打了个趔趄。
夫:(背白)哟,还是个法国的香水――洋货! (打量着妻)请问您是……
妻:(努力忍住笑,拿腔拿调地)怎么?不认识啦?
夫:(上下再看看)好象……嘿,有点儿面熟。
妻:真的不认识啦?  (卸下墨镜)再仔细瞧瞧!
夫:(眼睛朝前凑了凑,一愣,激动地)呀!
   [张开双臂欲上前拥抱。
   [妻幸福地闭上眼睛等待着。
   [夫刚要拥抱,忽然发现“认错”了人,一惊。
夫:……?!(失望而又不好意思地)咳,激动了半天,才不是!
妻:(一愣,睁开眼睛,忍住笑)你说什么?
夫:这……嘿,不瞒你说,刚才是我眼看错,把你当成了我老婆。仔细看了看,差距才找着!
妻:(诡秘地一笑)是么?我哪些地方跟你老婆不一样?
夫:这……区别很简单一一我老婆是单眼皮,可你是双眼皮;你的鼻梁高,我老婆的鼻梁低;我老婆的声音粗,可你的声音细;我老婆的头发黑而直,可你的头发黄而曲! 再往下嘛……(望着妻的胸部)我就不便议论了。总而言之,你俩的品种不一样!
妻:(窃笑了一下,一本正经地)那你想过没有,你老婆要是认真捣治一下,说不定也会变成我这副模样儿?
夫:(极其肯定地)不可能!(文绉绉地)世界上有些客观事物是不以人们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小声地)你能把包谷变成大米吗?
妻:(恼怒地)啥?!谁是包谷?你说谁是包谷?!我看你才是包谷!
夫:这……好好好,我是包谷,我是包谷。你这个人呀,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激动什么?我也没说你是包谷。
妻:(背白)哼,量你也没个胆!(转过身笑了笑)不说包谷啦,咱说正经的――我跟你妻子真的有点儿象?
夫:这……岂止象!猛乍一看,简直就跟一个人似的!
妻:是么?那你看我跟你妻子比,哪个更好?
夫:这……(不好意思地)嘿,说心里话,要说漂亮嘛,你比我老婆漂亮……
妻:(脸一沉)嗯?!
夫:可是,我还是觉得我老婆好。
妻:(转怒为喜,激动地)哦?为什么?
夫:怎么说呢?她虽说没有你漂亮,脾气也大一些,可她的心还是蛮好的,而且生活能力特强,我们这个家全靠她统筹安排。所以,对我来说,她就象一辆骑了多年的自行车,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用起来还蛮实惠!
妻:(气哼哼地)哼,真会打比方!
夫:的确

是这样。
妻:这么说你那“包谷老婆”还蛮不错?
夫:嗯……可以这么说。要不邻居咋给她起了个外号叫“金不换。”
妻:那我怎么听人说,你挺怕老婆的?
夫:什么?!我怕老婆?!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怕老婆?你听没听过有一首歌咋唱哩――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不是本人怕老婆,而是老婆怕本人!歌里的本人,指的就是我。不是吹哩,我在我老婆面前要是发起脾气来,那,简直就象凶猛的老虎,吓得她连大气也不敢喘!
妻:(撇嘴一笑,挖苦地)是么?这么说她平时要是犯了严重错误,肯定经常跪搓衣板?
夫:(未品出话意,大咧咧地)那肯定!不过话说回来,这跪搓衣板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刚开始还硌得又疼又酸,再往后一发麻,也就啥都感觉不到了!
妻:(窃笑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是么?照这么说,在你们家衣服包洗、重活包干、剩饭包吃的也是她?
夫:那肯定!她不包洗包干,难道还让我包洗包干?这剩饭她不包吃,难道还要我包吃?不过话说回来,这包洗包干包吃也没啥大不了的,不就是累点儿,吃起来有点馊味儿.么?
妻:(忍住笑)你怎么知道?
夫:(不加思索地)当然知道――实践出真知嘛!
妻:什么?跪搓衣板包吃剩这些破事你全实践过?!
夫:(自知失口,惊慌地)哎没有没有!只是听人说过而已!你想,咱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干那没出息的事?
妻:(噗的笑出了声,哭笑不得地)呸!行了吧你!吹牛也不看个对象!你那两下子德行,别人不知道啦我还不知道!你再仔细看,我是谁!
夫:你,你不就是……你么?
妻:(大声地)不是!
夫:什么?你不是你?那你是谁?
妻:行啦!谁!谁!谁!我是你老婆!
夫:(大惊)什么?!你,你是我老婆?!
妻:瞧你那傻样儿!人家不过借这次出差的机会,全方位地做了一次美容,你这个瞎子居然认不出来了!
夫:(呆呆地看着妻,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我只知道有假烟假酒假百货,没想到还有假老婆!真把人大牙能笑掉!我要是连自己的老婆都认不得,岂不成了个大傻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妻:(嗔怪地)你说得对!你就是一个大傻瓜!傻得不能再傻了,我出门才多久你就认不出了,亏你还跟我一起生活了多年!
夫:(惊骇地)什么?!你,你还跟我一起生活了多年?!这,这简直是诬陷好人么!这话要是传到我老婆耳朵,她非把我的脸皮抓破不可!
妻:(哭笑不得地)你!……
夫:你要是想诈骗钱财,可以找其他更令人信服的理由嘛,何必这么荒唐?你我素不相识,怎么会一起生活多年呢?
妻:(不耐烦地)行了吧你?你倒推了个牙干口净!莫非想学陈世美不成?你说咱俩素不相识,那咱们的孩子是从哪儿来的?
夫:(万分惊骇地)什么?!你、你和我还、还生了一个孩子?!(急得直跺脚)咳!这,这……你这是存心想讹诈我嘛!
妻:(哭笑不得地)你,你…(忽然爆发般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呀,真把人能气死!哈哈哈哈!
夫:(严肃地)你别发神经!此时此刻你还笑,只能说明你做贼心虚,假装镇静!现在,我正式告诉你:你想用这种荒唐至极的方式敲诈我,那你是蚊子叮泥菩萨――找错了人!(朝外指)你马上给我出去!
妻:什么?让我出去?!你该不是又想跪搓衣板了吧?这儿是我的家,凭什么让我出去?我不出去!
夫:什么,你还想赖着不走?好,你等着吧!会有人请你出去的!(拿起电话耳机,迅速拨了几下,急促地)喂!你是西城派出所吗?我是西大街三马路四十五号六单元七层八号……
妻:(一愣,随即厉声地)你别胡来!!
夫:(不理妻,语速极快地)我家里来了一个女诈骗犯,冒充我妻子要讹诈我,希望你们火速派人来处理一下!好!谢谢!(放下耳机)
妻:你!……(爆发地)王大伟!!你这玩笑也开得太过分了!!
夫:(一惊)啊?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妻:哼!别说你的名字,就连你爸的小名我也知道――你不就是王老五家的老二么?
夫:(更加吃惊)啊?这么说……你真的是……美丽?!
妻:(没好气的)不是我还会是你哪个野妈?装什么蒜!我就不相信,我才出去了几个月,你就一点儿都认不出来了?  
夫:这……那你这双眼皮……
妻:割的。
夫:你这胸脯……
妻:做的。
夫:你这皮肤……
妻:换的。
夫:你这鼻梁……
妻:垫的。
夫:你这头发……
妻:染的!
夫:你这嗓子……
妻:变的!
夫:啊!这么说……你全方位地作了美容?
妻:这……对,可以这么说。
夫:也就是说你过去的模样儿从今往后只能在旧照片上看到了?
妻:嗯……是

这样。怎么?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夫:(苦着脸)嗨!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说变就变?你在咱们这个家中虽然一直处于领导地位,可群众的意见你多少也得听取一点呀!
妻:这有什么?现在做美容的人不是挺多吗?
夫:多让人家多去,你为啥偏要赶这时髦?
妻:不是我爱赶时髦,是形势逼人!
夫:形势逼人?形势怎么逼你啦?
妻:这……我原来是单眼皮……
夫:我就喜欢单眼皮!
妻:我原来是塌塌鼻……
夫:我就喜欢塌塌鼻!
妻:我原来年纪轻轻的,可脸上已有了皱纹……
夫:我就喜欢你“年轻有纹”!
妻:不光皮肤不平展,还有雀斑在上面……
夫:丈夫眼里出西施,越有雀斑越好看!
妻:(万分感动地)这……大伟!过去……你真的这样想?
夫:可不!跟你现在的模样比,我还是喜欢你的原版。过去,
    你虽然是单眼皮,塌塌鼻,声音有点儿粗,皮肤不够细,
    可综合起来看,还蛮有吸引力!要不,当初那么多的双
    眼皮高鼻梁的姑娘我为什么不追,却偏偏要追你?
妻:这……
夫:还是说明你有你独特的吸引力。常言说,美在自然,美在真实。再好看的塑料花也是假的!现在,你随波逐流,
    一味追求那千篇一律的时髦美,美容的目的虽然达到了,可你却失去了真实的自我和原版的自然美!日子过得好好的,你突然让我全身心地接受你这个全新的形象,谈何容易?咱俩一块儿上街,知道的人说你做了美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又挂了一个!
妻:这……(呐呐地)那你说怎么办?即使真是错误,也犯下了。
夫:怎么办?你给我恢复原状!原来的眼皮是啥样,你就恢复成啥样;原来的鼻梁有多高,你给我恢复多高;原来脸上有几粒雀斑,你就恢复到几粒!一粒也不能多,一粒也不能少!
妻:(生气地)啥?!你,你这不是胡搅蛮缠么?这美容手术既然已经做了,怎么能恢复原状呢?
夫:这我不管!既你有本事把自己的鼻梁升高,就有本事把它降低!
妻:哟!你今天还给出息了!给你个鼻子你就想上脸!刚才你说我是包谷,我还没跟你算账哩,你倒牛气开了!
夫:这……
妻: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好象是说你平时在我面前发起火来凶得跟老虎一样?
夫:(畏怯地)刚才……嘿,我不知道是你,要不,我绝不会说这种让领导生气的话!
妻:(冷冷一笑)哼!那我问你:在咱们这个家你是老虎,那我是啥?
夫:这……这还用说,你当然是武松了。
妻:(噗嗤一笑,哭笑不得地)嘴上倒乖巧!
    [民警上,看看门牌,敲门。夫上前开门。
警:(扫视室内一周,对着夫严肃地)刚才……,是你报的案?
夫:这……啊,噢,对!是我打的电话。
警:(看了妻一眼)要是我没认错,这个女人就是你电话上说的那个诈骗犯?
夫:这……
妻:(埋怨地瞪了夫一眼,小声地)哼,瞧你干的好事!(转过身对着警陪着笑脸)嘿嘿,同志,是这回事……
警:(冷冷地)行啦!别套近乎了!谁跟你是同志?走,马上跟我去派出所!
妻:(急于辩解地)同时,这是一场误会!……
警:舞会?还音乐会哩!(厉声地)走!
夫:(不知所措地)这,这……嘿,民警同志,是这回事儿……
警:您不用重复了,刚才您在电话上已基本把案情说清楚啦!
    回头,写个证明送到所里就行了!
    (猛推一下妻)走,把你的东西带上!
妻:同志,我确实不是诈骗犯,我是他的妻子!
警:你要是不说你是他妻子,我们还不会抓你呢!都什么时候了还信口雌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又推妻一下)走!
夫:(一时急得不知该说什么)这,这……
妻:(急得欲哭般)同志,我不骗你,我真是他的妻子,你要不相信,请看我的身份证!(手忙脚乱掏出身份证递给警)
警:(偏着头看看手中的身份证,又看看妻,不无嘲讽地)哼,你糊弄谁呀!看看这身份证上的人是你吗?证上的人是单眼皮,可你明明是双眼皮;证上人的鼻梁低又扁,可你的鼻梁高又直;你脸上的光洁度高,可证上的人光洁度低!谁知从哪儿偷来的身份证!先没收了再说!(将身份证装入衣兜,严厉地)告诉你:再狡猾的狐狸也休想逃出猎人的手心!走!(推着妻欲下)
妻:(边退边挣扎)同志,你听我解释……
警:到了派出所,会让你解释的!走!
       [推搡着妻下。

:(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地)这,这……哎哎哎!先别走!错啦!搞错啦!
       [匆匆追下……
 
剧  终
 
编后语:该小品系本人90年代创作的一出喜剧小品,2001年由陕西电视台播出。2009年10月,中央电视台虎年春节文艺晚会剧组在全国征集小品剧本时,我将该小品寄给了晚会剧组。春节前夕,我收到了央视春晚剧组发来的一封有春晚总导演 金越先生亲笔签名的退稿信,大意是:虽然大作未被采用,但是对于您对春晚的密切关注和大力支持,我们在此表示真诚的感谢!这种事对于我这个业余作者来说,司空见惯,所以毫未在意。然而,当除夕之夜春节晚会开始后,我十分震惊地发现自己这个小品经过添枝加叶改头换面后,名字已改为《美丽的尴尬》,由春节前自己的小品被临时撤掉的黄宏和林勇建等演出,而且作者挂了三个人的名字!我在网上搜了一下第一编剧的名字,吃惊地发现此人竟是春晚剧组负责小品的编辑!愤怒之下,我立即写了一篇题为《谁动了我的奶酪?》的文章公之网上。后来十几家网站曾陆续转载,《西安日报》也作了题为《美丽加剽窃等于尴尬》的一整版,展开讨论。春节过后,我连续给春晚的导演和文艺中心的领导写信,质问此事,均泥牛入海。后来我又向央视总编室写了封信,  也未见回音,最后,  只好不了了之。   有朋友鼓动我到法院告他们,我说:还敢告央视!除非自己的作品再也不想在央视播放了――什么叫投鼠忌器?  此之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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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弄巧成拙 小品 喜剧